人物访谈

社区花园里的老陈：退休后种出了一个朋友圈

老陈今年六十八岁，退休前在广州做会计。

"做了三十年账，数字比朋友多。"他笑着说。

来澳洲之前，他只有一个行李袋、一个旧钱包，和一本翻烂了的《家庭园艺手册》。

“儿子说爸你到那边帮我带带孩子。我说行，那我就来吧。”

会计退休了，种菜开始了

刚来那半年，老陈每天就两件事：带孙子、逛超市。

“超市逛多了，我发现蔬菜区有一样东西——澳洲的蔬菜比中国贵一倍。我算了一笔账，一年买菜的钱够买一个花园的小地块了。”

墨尔本北边的一个社区花园（Community Garden）向他开放了免费地块——六十岁以上免费申请。

“第一块地只有两平方米。我种了番茄、辣椒、生菜。”

第一年，老陈的地丰收了。

番茄——二十多个。辣椒——一把一把的。生菜——每天摘一两棵，够家里吃。

“我把多余的拿到社区中心的市集上卖。一块钱一把，没人嫌贵——澳洲的菜太贵了。”

第二个春天，他申请了更大的地块。第三个春天，他又扩了一块。现在他的地在花园里是最大的一块——“半亩都不到，但够种四十多种菜了。”

他的种植时间表：

“种菜要跟着季节走，不能急。跟会计不一样——账今天算不出来，明天补就行。菜你不种，它就错过了季节。”

老陈现在有二十多个"花园朋友"——不夸张，真的。

“花园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。有华人，有澳洲本地人，有越南移民、黎巴嫩人。大家种菜、交换种子、聊天。”

最让他感动的三个朋友：

第一位：Tom，七十岁的英国移民。 Tom 教老陈种澳洲本土的蔬菜——kale、silver beet、wheatgrass。“Tom 说’你的番茄种得比我好’，我说’你的kale种得比我好’，我们就交换。”

第二位：Ms. Nguyen，越南裔阿姨。 她教老陈种越南菜——越南薄荷、九层塔、鱼露调味。“现在我的冬阴功汤（tom yum soup）比国内餐厅的好吃。”

第三位：小李，比他小二十岁的新移民。 小李刚来澳洲，找不到工作，心情低落。“我每天跟他聊天——不是鼓励，就是聊聊菜。他说，‘陈叔，跟你聊天让我觉得这地方也有人。’”

老陈的种菜哲学很简单。

第一，别急。 “种完种子，等就行。你每天去看十次，它长得不会更快。”

第二，分享。 “我种的太多，吃不完。送给邻居、卖给社区中心、送给不认识但来花园逛逛的人。东西送出去了，心里就满了。”

第三，学东西。 “我刚开始连土壤酸碱度都不懂。现在我会测 pH 值、配肥料、做堆肥（compost）。澳洲的堆肥技术比中国好——他们有 worm farm，蚯蚓帮你分解。”

第四，交朋友。 “花园不只是种菜的地方，是社交的地方。你种了菜送给邻居，邻居就会记住你。记住你了，就会跟你聊天。聊久了，就是朋友。”

老陈分享了几条建议：

第一，找一件能让你走出去的事。 不一定是种菜。可以是钓鱼、做木工、上老年大学——关键是走出家门。

第二，别怕说不好英语。 “我英语很差。花园里我用一半中文一半英语，大家都能懂。比如有时候我会说 ‘tomato 熟了’，他们就会笑，说 ‘your tomato is ready’。”

第三，利用社区资源。 澳洲的社区中心（Community Centre）有很多免费活动——园艺课、绘画班、运动小组。别不好意思报名。

第四，带孙子的同时也要有自己的事。 “我孙子白天上学，我去花园。下午接回来，一起在家吃我种的菜。‘爷爷种的番茄’——孙子特别骄傲。”

采访结束时，老陈带我看了他在花园里的一个小牌子——木制的，上面写着：

“陈爷爷的菜园 — 想吃什么跟我说”

"这块牌子是社区花园的小孩给我做的。"老陈说，“现在每天路过的人，看到这个牌子就会来打招呼。”

老陈从广州的会计，变成了澳洲社区花园的"陈爷爷"。三十年跟数字打交道，退休了跟土地打交道。

"土地不会骗你，"他说，“你种什么，它就给你什么。人也是一样的。”

年龄可以增长，人生依然成长。从账本到泥土，从数字到种子——换了一种方式，日子还是一样的充实。

本文内容仅供参考，文中人物为基于真实经历创作的 composite character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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