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到澳洲的第一天:一张纸条和一颗忐忑的心
飞机降落在墨尔本那天,我手里攥着一张写满英文地址的纸条。
儿子提前写好的,怕我认不得路。可说实话,就算我认得每一个字母,我也读不出那个地址念什么。
一出机场的冲击
墨尔本Tullamarine Airport很大,比浦东小一点,但到处是讲英语的人。广播听不明白,指示牌勉强能看懂几个词——“Baggage Claim”,“Taxi”,“Domestic”。
我推着行李车,跟着人群走。旁边有个澳大利亚老太太在跟机场工作人员聊什么,两个人笑得很开心。我忽然觉得,以后我也能那样自在吗?
这个念头很快被我赶走了。先活着吧,适应的事,日后再说。
第一顿饭
儿子派了朋友来接我。车窗外,陌生的街道,陌生的房子。澳洲的房子都有院子,绿色的草坪整齐地排了一路。我下意识地想,这要是在上海,多浪费地方啊。
接我的叔叔叫Kevin,中文不太好,我英文更不好。我们坐在车上,尴尬地沉默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到了住处,第一件事就是吃饭。儿子不在本地,已经提前在冰箱里放了些食材。我打开一看——面包、牛奶、黄油、果酱。
我说,没有米吗?
Kevin愣了一下,说:“There is rice. At the supermarket.”
那天天黑了,我第一次在墨尔本吃了面包配果酱当晚饭。硬邦邦的白面包,甜腻的草莓酱。说实话,咽下去的时候心里有点酸。不是因为面包难吃,是因为我想家里的红烧肉了。
第一天去超市
第二天一早,Kevin陪我去Coles。
一进去我就懵了。东西太多,太大,太整齐。澳洲超市的通道宽得像马路,架子高得让人头晕。
我想买酱油。转了十几分钟,最后在一个写着"Asian Foods"的角落找到了,一瓶要六块多澳元。我心想,这也太贵了,国内的酱油两块钱。
更让我无助的是不会读配料表。全是英文。回家以后拿手机翻译才知道,那瓶酱油的钠含量比国内的高了不少。
那天我还买了鸡蛋、牛奶、冷冻蔬菜。Kevin教我用购物车,教我看价格标签,还教我说"how much"。
"这个——how much?"我指着酸奶问。
Kevin笑了,说已经写在上面了。但我很感谢他的耐心。
晚上的电话
回到住处,我给老伴打电话。那时候上海这边已经是晚上了。
"爸,我到啦。房子挺大的,就是超市有点难找。"我说。
电话那头,老李说:“没事,慢慢来。你妈每天念叨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陌生的夜空,突然流了泪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要重新开始学了。六十五岁了,学英文,学开车,学怎么在异国他乡过一个日子。
现在的我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来墨尔本已经八个月了。
我会自己坐bus去唐人街买新鲜蔬菜了。我学会了在GP那里预约看病。上周,我第一次跟隔壁的Mrs. Taylor用英文聊了五分钟的天气——虽然她后来告诉我,我说的"wether"应该是"weather"。
我还开始学画画。社区中心有免费的艺术课,每周三下午。老师说我有天赋,画的花比实际好看。
写给刚到这里的你
如果你也刚到这里,或者正打算来,我想说几句话:
第一,别怕迷路。迷路是认识一座城市最快的方式。
第二,第一周不好吃很正常。去华人超市逛逛,你会发现生活好过得多。
第三,学英文不丢人。我到现在还分不清"their"和"there",但不妨碍我跟超市收银员聊天。
第四,想家的时候,就打个电话。家里的声音是最好的安慰。
最后,记住一句话——年龄可以增长,人生依然成长。六十岁开始的旅程,跟二十岁开始的没什么不同。只是多了些智慧,少些慌张。
这篇文章是"老漂故事"系列的第一篇。如果您也有初到海外的经历,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您的故事。每一个故事,都能给正在路上的人一点力量。